第76章 来访

洞外古木参天，松涛阵阵，灵气沁人心脾。

李伯年停下脚步，伸手拍了拍云天的小肩膀，语气语重心长：“云天，你天赋异禀，万不可懈怠，你的前途不可限量。明早我带你去律堂，按规矩，你任本月值日官，好生历练。还有一桩大事——观云居孙逸竹师伯，将与夫子论道比斗，胜者，便是你今后的传道恩师，你心中早做准备。”

说罢，他深深看了云天一眼，转身踏入林间幽径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苍翠林木之中。

云天躬身回礼，望着李伯年远去的方向，心头思绪万千，缓步返回了居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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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湖州城，云府深处，暗流汹涌。

会客厅内，紫檀木椅光洁照人，青铜香炉青烟袅袅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。

湖州新任总督胡光文端坐右首太师椅，一身绯色锦缎官袍，腰束玉带，面容方正，不怒自威。身后立着一位黑衣老者，面无表情，眼神阴鸷，正是其心腹老陈，如一尊沉默的石像，气息内敛。

家主云飞扬满脸堆笑，快步上前，拱手作揖，姿态恭敬至极：“总督大人大驾光临，寒舍蓬荜生辉，云家上下，倍感荣幸！”

旁侧云阳等云家子弟，亦连忙躬身行礼，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
胡光文抬手虚扶，嘴角噙着一抹官场上的标准笑意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云族长客气了。本官赴任湖州多日，琐事缠身，未能早来拜会，今日唐突，还望海涵。”

几句虚与委蛇的寒暄过后，云飞扬面色一正，首截了当：“总督大人第一站便亲临云家，己是给足颜面。我云家在湖州虽非顶尖世家，却向来忠君爱国，于地方事务不遗余力。大人若有差遣，尽管吩咐，云家万死不辞。”

胡光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点头道：“云族长爽快，本官也就不绕弯子了。今日前来，确有要事相商。”

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，云飞扬心领神会，立刻挥手屏退左右仆从、子弟。

顷刻间，偌大的会客厅，只剩云飞扬、胡光文、老陈三人。

气氛骤然凝重。

胡光文身子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如蚊蚋细语，却字字如重锤砸在心上：“本官此任湖州总督，是圣上亲旨特任。湖州地处九州要冲，鱼米之乡，九州粮仓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，利益纠葛触目惊心。说白了——湖州稳，则朝歌稳；湖州乱，则天下危。”

云飞扬心头猛地一沉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
他混迹官场商场数十年，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？朝歌朝堂，怕是要变天了！

胡光文继续低语，语气冰冷刺骨：“圣上春秋百二十载，龙体康健，威加西海。可总有奸佞之辈，野心膨胀，窥伺神器，暗中勾结地方势力。湖州各大世家，近日己然开始暗中选边站队，蠢蠢欲动！”

云飞扬脸色煞白，魂飞魄散，连忙躬身拱手，声音急颤：“总督大人明鉴！我云家世代忠良，忠心可昭日月，从未有半分谋逆之心，更不敢与叛党同流合污啊！”

话音落下，厅内死寂一片，只有香炉青烟袅袅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胡光文缓缓颔首，绯色官袍上的暗金云纹在烛火下流转着冷冽光泽，他指尖轻叩紫檀扶手，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，一字一句，都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扎进云飞扬的心口：“云家的根底，本官早己查得一清二楚，世代专心营商，遵纪守法，从不沾涉朝堂党争，更不与绿林匪类勾结，这一点，圣上都有所耳闻。”

他话锋陡然一转，眸中寒芒乍现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：“可湖州其余三家，没有一个是安分守己的良善之辈。世家之首的高家，盘踞湖州千年，根须深扎朝野地下，明面上是书香门第，暗地里却勾结江洋大盗、草莽绿林，私养死士逾千，招兵买马囤积军械，垄断湖州官道水路所有商运，强取豪夺奸淫掳掠，鱼肉乡里无恶不作，甚至敢截留朝廷官银、克扣边关军饷，胆大包天到了极致。更要命的是，高家背后，站着的是宫里权倾朝野的大内侍臣，手眼通天，动他一根毫毛，都能震得朝歌朝堂颤三颤。”

云飞扬手心冷汗涔涔，浸透了锦袍袖口，大气都不敢喘。心道:“不敢动高家一根毫毛？我云家自认逃不出这九死一生的宿命也就罢了。你这总督大人这一上任便抄没了高家，自然知道其凶险，也必有着更大的依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