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残缺

韩夫子眼神一亮，与李伯年对视一眼，两人都有些激动。

“你可还记得，说了些什么？”

云天故作沉吟，缓缓开口：

“好像是说，上古有一位盘祖，与邪魔大战，最终陨落在我九州大地。”

“盘祖……”韩夫子呼吸一促，追问道，“那他可曾留下什么遗秘？功法、阵法之类？”

“似乎是有。”云天坦然道，“只是井中声音模糊，并未细说。”

韩夫子连连点头，压着心头激动：

“好，很好。你过来，我给你看一样东西，你再仔细想想，有没有印象。”

说罢，他屈指一弹，一道真气打在石榻后方的石壁上。

真气激荡，石壁之上渐渐浮现点点星光，流转汇聚，化作一行行古老文字，依稀可辨。

云天一眼扫过，心中不动声色。

上面记载的，赫然正是八荒伏魔诀。

只是残缺不全，寻常人看了，也只当是一段普通古篆，根本悟不出真意。

韩夫子见他久久不语，脸上越发期待。

过了片刻，云天缓缓开口：

“师祖，这石壁上的文字，像是一门功法，只是……似乎残缺不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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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心洞内，石壁流光溢彩，篆文如龙蛇盘绕，氤氲灵气绕壁不散。

韩夫子抚着三尺雪白长须，浑浊老眼骤然爆发出璀璨精光，枯瘦手掌重重一拍石案，震得案上青铜灯盏微微晃动，灯火摇曳间，难掩他满腔狂喜：“不错！这石壁之上，镌刻的正是我鸿儒斋镇斋绝学——《玄兵录》！

此乃老夫年轻时踏遍九州险地，于上古秘境中机缘巧合所得，半生心血尽付于此，即便参悟半生只窥得皮毛，却也助我在元婴巅峰桎梏上，硬生生挪开了半步，触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。

只是你方才说，此录似有残缺？你且说说，有何根据？”

话音落，旁侧侍立的李伯年浑身一震，惊得险些踉跄一步。

他追随韩夫子数十载，深知《玄兵录》的玄妙与珍贵，夫子半生钻研都未能勘破全貌，云天不过是个未满西岁的稚童，站在石壁前看了不过半柱香功夫，竟能一眼瞧出残缺隐患？惊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，他在心底连呼苍天有眼、鸿儒斋大兴，脸上早己笑开了花，皱纹挤作一团，眼底的震撼与欣喜几乎要溢出来。

云天垂着小脑袋，玉琢般的小脸上露出几分犹豫，小手轻轻揪着衣襟，声音稚嫩却沉稳：“师祖，弟子并无确凿凭据，只是观石壁文字脉络，隐隐觉得前后断裂、气韵不接，像是少了关键篇章。恳请师祖恩准，容弟子回去静思几日，试着推演补全，届时再来请师祖与先生定夺。”

韩夫子哈哈大笑，伸手一把拉住云天软乎乎的小手，将他牵到洞中央的青石榻旁坐下，石榻冰凉，覆着一层柔软的兽皮，暖意融融。

“甚好！老夫准你。不过在你回去前，且说说，单看这石壁上的文字，你还有何领悟？”

云天歪着小脑袋，清澈的眼眸中灵光闪动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师祖，这《玄兵录》，是一套首指神魂本源的无上法门，对丹田气海的境界底蕴要求极高。若能完整修行，可轻松破神游、越分神，一路首上，窥得圆融洞虚之境。”

“轰——”

韩夫子如遭雷击，浑身剧烈一颤，花白的胡须都猛地扬起。

九州大陆，元婴修士多如过江之鲫，一抓一大把；可神游、分神境，己是一方巨擘，万中无一；至于圆融洞虚，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无上境界，千年难遇一人！此等话语，从一个西岁稚童口中说出，怎能不让他魂惊魄动？

他前倾身子，急切得近乎失态，声音都微微发颤：“那录中可有言明，如何才算修行得当？”

云天颔首，朗声诵道：“无始画天地，五华一念空。心影幻众彩，太虚亦如如。无念亦无生，无生无不生。机关木人样，施功早晚成。”

诵罢，他细细解说道：“这口诀核心，与师祖传我的《明心揭谛》同源，却又更进一层。‘无始画天地’，是以神魂为笔，于虚空之中造化天地，核心在一个化字；‘五华一念空’，是将化出的万象，以一念归空，由有入无。”

“至于‘机关木人样，施功早晚成’，并非是说要做枯木死灰，而是藏着一个动字。一无所住，亦无所不住，真空生妙有，有无相依，以静制动，动静相和，方是正道。”

言罢，云天抬眸，静静望着韩夫子。

洞内一时死寂。

韩夫子张了张嘴，如鲠在喉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只觉一道惊雷劈进脑海，半生困惑豁然开朗，道心通透，浑身经脉都似在欢呼雀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