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浪起

云飞扬端坐椅上，目光却不在湖面。他微微侧首，看向街口方向——

那里，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驶来。

车帘掀起，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着漫天阳光，闪闪发亮。

“天宝儿……” 云飞扬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。

他的孙子，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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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岸边停下，云天被父亲抱下车，小五子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肉粽。

“爹，”云天仰起脸，看着湖面上激烈的龙舟赛，小脸上满是兴奋，“我们云家……能赢吗？”

云阳将儿子举高，让他坐在自己肩头，声音带着几分自信：“能赢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云阳顿了顿，目光投向那艘正在奋力追赶的云家龙舟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，“你爷爷，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
云天愣了愣，随即笑得更欢。

他想起清晨爷爷那意味深长的眼神，想起他说的“押了云阳赢”，想起那一百倍赔率的盘口……

原来，爷爷早就知道了。

知道爹的金丹己复，知道爹的境界己至巅峰，知道这一战……爹必胜。

“爹，”他趴在父亲肩头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后天内比，你也要赢。”

“一定。”

“然后……”云天顿了顿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着认真的光，“带我去吃糖葫芦。”

云阳一愣，随即大笑：“好！赢了内比，爹带你吃遍湖州城的糖葫芦！”

“成交！”

云天伸出小手，与父亲击掌为誓。

阳光下，父子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湖面上鼓声如雷，呐喊震天，而此刻，云天只觉得……心里暖暖的。

这一世，他要守护的，就是这样的时光。

平凡，温暖，带着糖葫芦的甜。

主看台上，高明川看到这一幕，心道雕虫小技。

他斜眼瞄了一下王金羽，对方正前倾着半边身子，盯着王家的龙舟暗暗加油，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。

“王族长何必在心里喊加油，”高明川端起茶盏，轻轻呷了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揶揄，“喊出来多好！”

王金羽并没有看高明川，目光仍死死钉在湖面上：“心里喊加油更给力啊，此时无声胜有声，嘿嘿。”

难掩其得意。

高明川呵呵一声，也不再理会。倒是旁边欧阳裕邦捋着长须，目光微凝：“怕不是高族长……还有什么底牌吧？”

众人闻言均是一愣。

特别是王金羽，蓦地转身盯着高明川，眼中精光暴涨：“高族长你真的有后手？”

高明川没有回答。

他放下茶盏，手指湖面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：“大家且看！”

话音未落，就见高家龙舟手似乎启动了船桨上的一个机关——
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船桨登时变宽变大，两倍有余！那修炼了霸体术的一个个灵息高手，随着船头骤急的鼓声，挥舞起巨大船桨，霎时间湖面如起狂风，掀起巨浪！

“轰——！”

一个巨浪打来，竟将王家龙舟横里冲开数丈，船头失了方向，险些打转。原本领先的势头顿时一缓，瞬间被高家龙舟超越！

主看台上，目瞪口呆的王金羽额头冒汗，心说：“果然果然，这老高家还是有后手！”

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这……难道不是作弊吗？”

其它宾客也纷纷交头接耳，窃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
高明川镇定自若，心中冷笑：“想赢我？千百年来，这湖州都是高家的湖州，这高家的规矩，就是规矩。”

他面上却哈哈一笑，拱手道：“承让承让，老高家钻了空子，让王族长见笑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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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副看台中，因迟到就没赶去主看台的云阳一家，也看到了湖面上的惊险一幕。

“爹，”云天趴在父亲肩头，小眉头皱成一团，“这不算作弊吗？”

“呃……”云阳试着解释，声音带着几分无奈，“因为赛前虽然查验了龙舟，但对这变形巨桨却没有明确说可用不可用。只是从情理上说，的确有作弊之嫌。这是高家钻了规矩的空子。”

“那高家在湖州是第一大势力，”欧阳珊摸着云天的头，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警惕，“上上下下牵连甚广，咱们只看着、别惹他就是了。”

云阳点头笑道：“王家常年被高家排挤，虽然两家各有千秋，却总被高家压过一头。看来是想在龙舟赛上出口气，奈何还是失算了。”

一旁小五子只管啃着手里的猪蹄，哪管这湖面与看台上、风起云涌。油乎乎的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，又抓起一块桂花糕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

湖面上看，龙舟赛看似己无悬念。

高家稳居第一，王家仍居第二，欧阳、云家仍列三西。那变形巨桨掀起的巨浪越来越高，像是一头咆哮的巨兽，正在吞噬一切敢于挑战的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