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、美人在皮不在骨

莲城。

辛念从踏入城中的第一刻开始，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但这些人好像哪里怪怪的。

尤其是女子。

每一个女子都美得惊人，年纪大的、年纪小的，脸上没有一点缺陷，近乎完美。而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很相似，仿佛都带着一张名为“微笑”的面具。

“师尊……”

还没等辛念说完，一名老妇拦住两人的去路。

“两位是外地人吧！老婆子我经营着一家客栈，安静明亮，不嫌弃的话可以去看看，合适的话住下也可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地没有意见，也就随着老妇前往客栈。

这客栈确如老妇所言，安静、整洁。

夜里，辛念回到屋内梳洗一番后上床歇息。

熟睡之际，辛念忽然觉得体内灵力有异动。她睁开眼，必看见自己那缕银发又开始发出异样的银光。

正琢磨着怎么回事之时，辛念并看见从床下蹿出来一道黑影。

然后那道黑影朝着她的脖颈处袭来。

辛念反应很快，召唤出短剑，在黑影靠近她的那一刻，直刺而去。

黑影吃痛，往后一退。

辛念才看清她的容貌。

竟然是客栈的那名老妇。

“你是什么东西！要干什么！”

老妇不回答，面目狰狞地再次攻向辛念。

辛念用沈断教导的招式，将老妇打得节节败退。

最后，辛念手持短剑配合术法凌空一划，老妇惨叫一声后就要逃跑。

辛念追上去，伸手朝前一抓。

她本想将老妇抓回来，可却觉得抓了一层莫名其妙的东西，然后不管不顾地猛力一拽。

之后辛念并看到让自己觉得无比恶心和恐怖的事情。

那老妇的皮囊就这样被她生生拽了下来！

而那皮囊之下是一只瘦骨嶙峋、没有毛发四肢行走的怪物，然后它发出一声尖锐且非人类的鸣叫便仓惶逃走。

辛念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，“啊”的一下叫出声。

本在入定的沈断闻声赶来。

他看见那掉落在地上的人皮，又看到辛念惊恐的表情，心中瞬间燃起一股怒火。

但是，这股怒火又被他用理智强压了下来。

“师尊！”辛念低声轻唤。

沈断快步上前，查看她的情况。看见辛念蜷缩着，沈断伸出手却在快要触及的那一刻又眼神黯然地收回。

“师尊，你灵力高强，为什么没有觉察出这个老妇是妖怪呢？”

“我刚刚查看了一下。这些妖孽身披人皮，而且完全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碎片，使得它们在因果层面上暂时性完全成为了那个‘人’，故而能瞒天过海，逃过我们修仙之人的追捕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辛念话音未落，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沈断一拂袖，一名被绑着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面前。
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
得以松绑的中年男子声音发颤地说道：“回仙者，小的是这家客栈的老板。”

“你也是妖？”辛念心中警铃大作，拿起短剑护着自己。

“不不不，小的不是”，中年男子叹了口气，“不知两位有没有发现，莲城内的女子个个貌美。而这貌美的原因不是别的，是那城主用了妖法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这个城主约是三年前来到的这里，彼时一切还很正常，但某一日城中的一名四五十岁的老妇突然容光焕发，脸上的皱纹没了，疤也没了，变得异常漂亮。许多女子都向她打听变美的秘方，之后便越来越多女子都变得异常美丽。上至八十岁老妪，下至六七岁女童，都美得惊奇。当然，这其中也包括我的妻子。”

“这世间变美的奇法很多，你为何认为他们用的一定是妖术？”

说到这里，中年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，“因为，我看到我的妻子吞食生肉，饮用鲜血。即使，她比以前更关心我，更爱护我，我也断定它不是我的妻子。我的枕边人我怎能不知道？”

中年男子眼里似乎有泪，喃喃自语：“它披着我妻子的皮囊看着我，用我妻子的眼睛，说着我妻子常说的话……但我就是知道，里面的东西不是她。”

“我有个问题。你怎么知道这一切是那个城主主导的？”辛念问道。

中年男子缓缓抬头，“这是源于我妻子生前告诉过我，她说她的好姐妹打听到，那位赋予女子‘美貌’的城主，有一个条件，就是‘完全的奉献’。起初我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，直到看到了现在的妻子。这个奉献应该就是自愿交出皮囊与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