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昔情难追

第七十八章 昔情难追所有人都说洛冰河已经疯了。连他自己也笑着承认自己疯了。【隐藏人物③苏夕颜，补完度100%】就像他之于洛冰河，也是一样的。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。沈清秋震惊地说：“师兄你……这是走火入魔过？”转过这个山洞，忽的现出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。看着洛冰河这幅神智不清、走火入魔的模样，沈清秋口里发苦，说不出话来。一看那两颗圆滚滚亮堂堂的光头，沈清秋脱口而出：“无尘大师。无妄大师。”沈清秋不懂他对自己说什么对不起。岳清源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。反倒是自己，偷懒摸鱼打诨不说，还老是惹出一堆麻烦，带累岳清源处理起来头疼。整个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。埋骨岭的下坠速度加快了！“明明是为了更快地回去，明明是想立刻去接你的……可反而坏了事。你没说错，我毕竟是个容易冲动的人……”竹枝郎道：“除了苍穹山，这世上沈仙师在意的东西千千万，你是不是都要毁了才好？”迟了。已经迟了！他瞳孔涣散，瞳孔外层的血红时扩时缩，笑容扭曲，真真正正是一副彻底发疯、失去理智的形容。心魔剑上紫光大盛，不知道他在控制这把剑，还是这把剑在控制他。一生一次的义气，竟然要用这么多东西来偿还。他说着，脸上那因为咳嗽刚涌起的那一点残余血色，忽的又褪得干干净净。沈清秋忙打断他：“别说了。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我先送你下去找木师弟。”为什么不早点说。“我叫了，我喊了，可是没用。整整一年，任我在黑暗的洞穴里怎么发疯发狂，没有人肯仔细听一听我在求什么，没有人肯放我出去……”谁让他便是洛冰河的执念。洛冰河瞳孔赤红地咬着牙：“师尊你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放开我。”他说着，右手做了个略略上扬的手势。刹那间，心魔剑上紫气大盛。竹枝郎吐出一口淤血。刚才那一拳，也只让他闭嘴了一会儿。他平静地道：“可怜。”无尘放下无妄，接过修雅，端端一礼，忽然道：“心魔皆因执念起。”沈清秋把岳清源从乱石堆里刨了出来：“掌门？师兄？掌门师兄！”也许是他乱过了头，把心中所想也漏在了脸上，洛冰河伤感地道：“师尊，你又在想什么呢？心魔剑的确是他抢去的，只是它仍旧认我这个主人而已。你说过的，今后对我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为什么又不肯相信我了呢？”他负着手，暴躁地加快步伐。天琅君看着洛冰河，目光中悯色闪动，叹道：“……心魔剑已经侵蚀入脑。你疯了。”沈清秋一愣：“大师是不是想说，若要除去心魔，非断去执念不可？”提示音一片大好，喜气洋洋。沈清秋却前所未有的沮丧。沈清秋终于明白了。“他们”，指的是苍穹山。刹那间，往日岳清源的殷切关怀，无声相护，种种画面，种种细节，走马灯一般串联在脑海中，清明无比。无尘大师不忍卒听，合掌佛号不断，阿弥陀佛道：“洛施主，你魔怔了。”兜兜转转，走了不少弯路，饶了这么大一个圈，茫然四顾，不知如何自处，只能懊悔伤心，叹“早知如此”。洛冰河冷笑一声，后退两步，猛地抓住心魔剑柄。地面震颤愈发强烈，ｈｔtps://m•ｈｅtushu•cｏｍ.coｍ透过洞口向外望去，能看见滚滚云丛中，探出无数高低不一的山头。沈清秋刚要祭出修雅，忽的身旁白光炫目。岳清源先一步抽出了剑。剑啸声撕裂了弥漫的飞雪和紫黑之气。埋骨岭第二层。沈清秋把剑拿给他看：“在。可埋骨岭还在下落，合并应该还没结束。师兄，你带着剑下去，把它毁了吧。”洛冰河柔声道：“师尊，清静峰没了，我可以再给你造一个。你怨我也好，恨我也罢。我不奢求什么了。你一不顺心，就可以打我，杀我，反正我死不了。只要……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。”这对那种精神状况下的洛冰河而言，无异于“抛弃”。洛冰河说：“是吗？”岳清源闭上眼后，便已昏昏沉沉靠在沈清秋身上。沈清秋道：“掌门师兄……被石头砸到脑袋了。无妄大师如何？”沈清秋逆着飞雪和狂风从破口处往下看，恰好看见距离冰面还有百丈的高空中，乘着飞剑的尚清华抓住了漠北君。确定他摔不死后，沈清秋连一口气也来不及松，猛地转回头，洛冰河已和岳清源正面对上。【人物完成度基本达标，经系统检测未见明显逻辑漏洞。各单独项B格+300，共计总数1200。恭喜由“槽点略多”升级，获得“文荒可读”勋章。】“我恨我没用。我恨我总是留不住任何人，从来……没有谁肯选择我。”他虔诚地说：“真的，我只有这一个愿望了。”如今，他非但连行走都困难，话也一反常态多了起来，恐怕是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。【填坑项目②岳清源，补完度100%】两人艰难地走了几步，岳清源忽然低声道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可这世上，从来没有“早知如此”。脑海深处，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。原来如此，原来如此！无尘却摇头道：“若断得了，那便不是执念了。”岳清源在他的扶助下，慢慢站起：“……你呢？”【隐藏人物②天琅君，补完度100%】“正如你一直所说，‘对不起’不过一句空言，根本没有用。我也从来不解释，今日一定要让你听到，不是为求谅解，不是博取同情，而是如今再不说……恐怕就真的迟了。”洛冰河兀自大笑，无尘大师继续道：“没有选择的可能，固然也没有了放弃你的可能。但沈峰主对你的所作所为，又怎会释怀？”沈清秋吃了一惊：“你说什么？”天琅君笑道：“养寇自重，这一步棋想的是挺好。只可惜我不太中用，还是得他亲自出马了。”他没有离去，而是把竹舍内的欢声笑语、把他那一声“嗯”的应承，全部听在了耳中，记在了心里。别叫了。可岳清源接下来的话，把他整个人都震得懵了。可他没接住洛冰河的手，而是让洛冰河自己一个人先走。那时候的洛冰河开始精神极度不稳定。他需要的不是安全撤离，而是和沈清秋在一起。哪怕是被困昭华寺不得脱出，哪怕是被在场所有人围攻，也好过让他一个人离开啊！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些人究竟能倒霉到什么地步吗？就是为了让他亲眼见证人世间各种最惨烈的坑爹吗？岳清源闭上眼，摇了摇头。他喘了口气，又是一阵让沈清秋心惊肉跳的hｔｔps://ｗｗｗ.ｈｅｔushｕ•ｃｏm•ｃｏm剧烈咳嗽。岳清源，沈清秋；岳七，沈九。沈清秋避而不答：“师兄，你这伤不寻常啊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岳清源的步伐越来越软，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。那天在竹舍，柳清歌忽然开窗查看，果然是觉察到了一直徘徊在外的洛冰河，泄露的一丝杀气，和绝望的激愤之气。系统当然不会回答他。沈清秋发自内心地朝界面比了两个中指。不是他软了，是地面软了。这个山洞，终于塌了！他每说一句，鲜血便越发汹涌。沈清秋搀着他，走一步就要停两步，叹息道：“……别说了。”“我尽了最大努力，可再回去的时候，秋府早已废败多日了啊……”岳清源却坚持道：“这一次，你就让我说完吧。”洞中其余人都不便轻举妄动。洛冰河现在维持着心魔剑的供给，谁都不想他突然发难。岳清源却道：“你这样做，意在逼迫他二选一？”岳清源声音都在发颤：“……真的……对不起。”岳清源道：“玄肃即是我的性命。你可明白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难怪“沈清秋”再怎么作死，掌门也从来没给他小鞋穿过，永远都是无限包容，无限忍让。正如洛冰河亲口所说，他不是在逼人做二选一。因为洛冰河从骨子里就坚信他知道答案：沈清秋终有一日会抛下他。岳清源缓缓道：“我十五岁拜入穹顶峰，心有所系，急于求成。追求人剑合一境界不成，反倒落得如此下场。与所求背道而驰，遗下大恨，懊悔终生。”沈九已经不在了。沈清秋大惊失色，连忙把他又扶了起来：“掌门师兄？掌门师兄？”探脉须臾，连他这种于医道只识粗浅的人都能断定，岳清源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！身陨？岳清源当真受伤这么严重，到了很可能要死的地步？！岳清源甚至来不及告诉满怀怨恨、为求多苟活一刻、帮着洛冰河将他引入陷阱的“沈清秋”，当年之所以没去救他的理由。洛冰河固然爆发力可怖，沈清秋却没料到，玄肃完全出鞘后，威力竟如此强悍，能和发狂状态下的洛冰河战成平手。沈清秋能感觉到，耳膜和喉咙被空气中激荡的灵力和魔气压得隆隆作响。他见这洞迟早要塌，抢上岩壁，徒手握住心魔剑，一用力，将它拔了出来！洛冰河苍白的脸涌上一层潮红，尽是奇异的兴奋：“所以这次我吸取了教训。如果苍穹山不存在，这不就好了？这样，师尊就只剩我了。”只有洛冰河立在正对心魔剑的位置上，正低头，慢条斯理整着袖口。无尘道：“沈峰主呢？”无尘大师肃然道：“沈峰主若肯坦然面对，那是再好不过。”沈清秋点头。不止他猜过，很多人都猜过。洛冰河动作顿了顿，反问道：“师尊，我说过会帮你对付天琅君。现在我可以立刻杀了他给你看，怎能说我是骗你？”满脑子都充斥着对没发生的事情近乎妄想症的恐惧和焦虑。怎么不是疯得彻底。也许是死了，也许是像沈垣这样，魂魄转移去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。忽然，尚清华啪的一声摔到地上。沈清秋也下意识扶住了石壁。他先是把洛冰河想得太邪恶，后来又把洛冰河想得太阳光坚强。回头看看，心魔剑开始侵蚀洛冰河的神智，最初在昭ｈｔｔps://m.hｅｔｕshｕ•ｃom•com华寺就有了征兆。就算退一万步，当初非要推洛冰河下无间深渊时，他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达成目的。甚至用不着费任何心思。直到现在，沈清秋才明白，如果他想要洛冰河下去，很可能只消说一声，洛冰河就会听话地下去了。刚听到自己身世的洛冰河大受刺|激。正是在最惶然的时候，他对沈清秋伸出了手，求沈清秋跟他一起走。岳清源淡淡地道：“师弟，他是疯了，你要如何处置。”沈清秋道：“你是因为这件事，所以生气了？”心魔剑，会不会是洛冰河故意给天琅君的。毕竟拿到心魔剑后，天琅君那露华芝塑成的身躯，腐蚀的越来越快，就算把剑给他，对洛冰河也构不成多大威胁。这系统究竟是个毛玩意儿，有什么意思？沈清秋觉得他这话说的奇怪，却没心思细想，扶着他继续走：“师兄你还能走吗？你先下去，毁剑，找木师弟治伤。洛冰河交给我。”他琢磨着原装货那又冷又恨的劲儿，断然拒绝：“不叫。”沈清秋听他亲口承认自己发疯，心脏一阵抽搐的闷痛。【隐藏人物①竹枝郎，补完度100%】虽然拔了出来，可埋骨岭下落之势还没缓住。洛冰河见状，要来夺剑。岳清源哪会给他机会，玄肃剑尖在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炫目轨迹，一道巨型禁制，繁复的咒印生成一座无形的牢笼，将洛冰河禁锢其中。沈清秋缓缓地说：“我信了你很多次。到刚才为止，还一直是相信你的。”无尘道：“被那位天琅君的魔气所伤，暂时未醒。洞穴坍塌，那几位魔族，全部都不见踪影了。”果然，岳清源道：“每一次拔出玄肃，消耗的，都是我的寿元。”看他昏昏欲睡，沈清秋恨不得猛掐岳清源人中把他掐醒，又不敢干这越矩的事，只得在他耳边大声说话，不让他晕过去：“师兄，醒醒！你做的没错！”当然是回头找洛冰河去。沈清秋失望地道：“你又骗我。”这笑容诡异至极。沈清秋觉察他情绪不对劲，放缓了表情和语气：“你究竟是又怎么了。”玄肃出鞘！他还知道，岳清源接下来要说的，一定是一件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秘密。漠北君像是完全没料到自己也会有被人打飞的一天，维持着这种表情，转眼坠下埋骨岭。尚清华魂飞魄散，抓了一把剑就冲过去，沈清秋忙拽住他：“你干啥！”后来的事，他都知道了。他一边温言相劝，一边手在宽袖底悄悄按上了修雅剑剑柄。洛冰河笑道：“没用的。师尊，你不必这样。你越是对我好，我越是怕。”岳清源闭上了眼睛，叹息道：“小九啊……”沈清秋从前根本没想过有这种可能性。他不相信人有那么傻，洛冰河有那么乖。沈清秋几乎是拖着他在前行，边走边说：“掌门师兄，你撑住，千万别晕过去。马上就全都好了。”系统传来接连的提示：他牵起一个扭曲的笑容：“可我却不敢相信师尊了。”岳清源被他扶着，勉强站起，鲜血滴滴落地。沈清秋以为他没问题了，便放开了手。谁知，刚放开手，没站一会儿，岳清源便倒了下去。他轻声细语道：“……非常，非常痛苦。”他看上去像是伤心欲绝的样子：“师尊，我就说过，果真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