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刀将肚皮装的饱饱的,趁着天色还早,计划将两张虎皮熬了。
一开门,冷风吹在脖子上,刚破的缺口似刀剐一样疼。
“我这脑子.....”
连取出绣花针,将脖子边沿的皮拉成一些,几针过去,身子封起来,像包子。
这四蜕的皮抗风耐寒,就这般站在门口,任他天寒地冻,都别想钻进一点风来。
点火,上瓷盆,加水,放处理过的虎皮。
皮冻熬的就是皮质里的胶原蛋白,开始要猛火,将内里熬出来,再转小火一点点的浸。
寒风助火,越烧越旺。
借着火劲,在庄前的平地上打拳。
累了便坐下来观想艳狱中的美女,魂里的欲望随着各色女流穿过,震荡不休。
魂爱欲进阶,现在想解尸了。
可惜,今儿没尸上门。
一锅锅的皮冻熬下去,渐渐天进晌午。
今儿是个大阴天,云层像棉袄一样,压的极厚,感觉天黑前会有一场雪下来。
这场雪一下,正式入冬了。
黄山的天不缺雨水,故而不缺雪,雪一下估计又是好几天,到时整个山都会被盖住。
让这片冷寂地更像片死地。
皮熬的差不多,剩下就得用小火慢慢浸。
这就受不得风,风大,火不稳。
将火苗和瓷盆一起带回庄里,关上门,调小火焰。
自个儿坐在解尸板上,幻出阿阮模样,调动麝香珠里的香气,观摩着和俗世里见到的那位真主,差别几何。
又想着如何能在原主气质上再提一层,做到青出于蓝。
现在他多少有些悟道者的样子。
解尸录赐他神通下来,给他向上爬的梯子,让他能触碰到神通内核里的东西。
而且,这种不停细琢的感觉,真有味道。
当当当
不知何时,义庄的门响了。
“刀哥在吗,小秦给你送尸来了。”
陈三刀心思猛收回,我,坐了一整天?
好在自己并没发愣,就是安静的把玩阿阮。
尸体上山了。
魂爱蕴进了二层后,对尸体的爱欲暴发,让他等的好苦。
连将糯米将庄子铺一遍,给祖师爷上了香,打开门。
是秦怀玉,背着个黑皮裹尸袋,满脸微笑。
就在开门瞬间,对方脸上笑容完全定住,发青发白,身子猛向后退一步,拔出腰间刀,砰,一刀砍过来。
随手让陈三刀拨弄到一边。
水平好差。
“你个妖魔,还我刀哥。”
秦怀玉借着拨出去的刀劲,顺势旋转,向陈三刀腰间扯过来。
蹭
一条条火星冒起。
一刀算你不敬,连续两刀你是不把我当人看。
手指一点,啵,长刀立时断成两截。
肚皮蠕动:“秦怀玉,谁给你的胆子向我出手?”
听得话音,秦怀玉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,两只眼不信邪的上下打量:“你是刀哥?”
“废话,我都认不出来?找打吧,小子。”
“不是,刀哥,你头哪儿去了?”
陈三刀肚皮颤了颤:“头有什么用,吃东西还麻烦,把头割了,直接往肚皮塞,这不省事多了吗?”
“可没头怎么活呢?”
“笑话,没头怎就.......”陈三刀突定住,一把抓着自己脑袋,肚皮紧张的跳起来,“你跟我说,没头能不能活?”
秦怀玉似被吓住,根本不敢近身:“妖怪没头能活,人没头怎能活的。刀哥,你不会把自己鼓捣成妖怪了吧。”
人没头,不能活?
我是人啊。
陈三刀两手下意识按在脖子上,空空如也。
“我头呢?谁把我头拿走了?”
连转身跑进庄里,他记得昨晚就是在镜子前面修头,把模样恢复过来,可今儿醒来头怎就不见了。
向镜子里瞧去,脖上空空,缺口正用几根针线扎成包子样。
他整个人像麻袋一样装在里面。
等等
没有头我是怎么看见东西的。
意识一起,肚皮突传出一股骚动,扒开一瞧,胸口正中不知何时凝出一口黑油锅影子,两乳翻动,在油锅虚像中化成两颗黑乎乎眼瞳。
这一刻他能见物,只不过满世界的色彩都似被油水浸泡过,灰蒙蒙的。
他的头确实丢了。
之所以现在还活着,全是因为前些日吃了不少油食,凝出魄,勉强支撑身子活着。
《幽墟经》有云,魂不散则骸可回,魄不离则枯骨生,梵炁加持,身缺亦可复存。
幽墟一脉,注重以草凝形,神驻其间。
只要神存,便是身形皆坏,也可存活。
此为长生法。
陈三刀虽未得幽墟传承,且误打误撞下凝出魄,勉强保住身子。
若是寻常解尸匠,头一掉,虽有迷症撑着,可经人一点醒过来,就彻底死了。
大武朝有个丞相,让人挖了心肝,问路过妇人,没有心是否可活,那妇人只说了句‘没心肝怎能活’,直接暴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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