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肉香,钻进厢房。
只见那草席铺设的大通铺上捆着两个女孩,小家碧玉,麻裙荆钗。
女孩本就是苦人家,被绑了来知道要做什么事,誓死不丢了清白身子。
哪能想刚睁眼,一只狗趴着。
当即惊得乱叫,惊了满院。
老话说,鬼帮鬼,人帮人。
便是吊睛白虎见了人多也得认怂。
人气增多,一只老狗早该吓趴下。
谁知一众五大三粗的汉子只敢在门口站着,不敢逾越一步。
胆这东西,本就是自身三分,人给七分。
这群人真被驯透了。
女孩又哭又叫,好在是看门房的大爷看不过,连跑到堂屋找黄皮癞子求救。
老癞子是来了,那东西是肚子里流坏水,脑袋上流肿脓的家伙,哪可能为这些穷苦人做主。
况且他本就是给姐夫供货,正为这些不听话的东西发愁。
一见黄狗作案后,两女娃彻底没了脾性,心情大好。
这些天动了不少手段收不了的硬茬子让一只黄狗老实了。
竟让他摸到了这条红楼路子上门径。
黄皮癞子特意搬来了供桌,供起祖师像,供上好骨头,非要和黄狗拜把子。
黄狗也算通人性,知晓这是好事,真像个人一样拜了三拜。
从此以后,借着黄皮癞子的势,看门黄狗就成了院子里的黄二爷。
每天好吃好喝供奉着不说,还特雇了两个女佣梳毛按脚。
黄皮癞子也不是傻子,凡是自己没法管教的货一股脑全送到黄狗屋里,呆上一晚上全老实了。
渐渐都知道这位爷手头上有一只厉害狗,凡被捉来的,避免被畜生糟蹋几都一股脑的点头同意。
毕竟,人和狗总有些差别。
这里面的生意也有到头的时候。
真攒够了银子,也能赎身,再下到村子找个憨厚人家,也能终老。
可要知和一只狗好过,恐真是再憨厚也受不了。
狗借人势得逍遥,人借狗势谋财利。
一狗一人拜把后,日子那是红红火火。
可天底下总有吃腻的肉,这种花巷院子里能绑来的,哪能是上等好货。
多半年黄狗就腻味了,每天在门口溜达,鼻子里全是各色各样的香味。
深闺大院里养出来的香,哪是普通民妇能有的。
灼心了几日,黄狗趁着夜黑,悄悄钻进一富户院内,得了福利。
本想会惹大麻烦,哪知平安无事。
且在那日享受后,妖气大增,渐渐有化形之相。
又连续几日晚出早归,竟真让他过足了瘾。
且似找到一条修行道。
女孩越好,修行越快。
从富户到官家,身形越来越俏,妖力越来越好。
便真是潜进闺房里,见他一副英俊模样,小姐们自也欢喜。
渐渐竟得了‘俏郎君’称号,私底下竟有不少小姐等着郎君降临。
从民到商,从商到官,俏郎君如鱼得水。
还是那句话,肉总有吃腻得时候,官家的小姐再好,总吃也会倒胃口。
黄狗便将目光放在深宫大院内。
也不晓得宫里的答应昭仪什么味。
一路顺风,狗胆自是越来越肥。
一日夜黑风高,凭着本事竟真越过宫墙,进入深宫大院。
鼻子一闻,便能判出哪家娘娘身子够香。
坏就坏在这狗鼻子上,宫里面最香的自然是香妃娘娘,陛下心尖肉,整日流连于此。
守卫自然少不了。
一只大黄狗莫名出现在香妃房外,禁军侍卫一只箭差点断了喉咙。
黄狗这才知道厉害,连忙逃遁。
现了妖身哪可能逃掉,侥幸出了宫墙,钻进箱子里。
可还是被斩妖司找到,一刀捅了黄皮癞子。
黄狗借势飞逃,小旗官刀柄飞出,狠狠撞在头上,就此陨了命。
坏了无数女孩名声的俏郎君就这么死了。
细细想来不过就是街上的一条流浪狗,怎就能骑在人身上作威作福。
一众夯实汉连只狗都不敢拦。
狗之命,多在势至。
势来如山至,势去如天倾。
官家出手,自是灭顶之灾。
勾栏巷子排查,三百只狗妖问斩。
原来是黄皮癞子借狗起势,有不少钻营者全都学着同样勾当。
至于醉香楼,换了东家。
只有那些院子劳作的夯实汉,没变,这院转到了那院。
……
生平走完,解尸录渐到尾声。
幽冥账簿页页黄,功过加减论斤两。
解尸录给出评价:一三七。
尸骸最低等,手艺三品,去孽七成。
眼前云烟雾绕,渐渐凝出一枚佛珠。
形如雀卵,色如黑葚,泛起淡淡荧光,隐有一‘香’字定于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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