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九十二章 印钞机

“财神，你该还贷了！”

略带讥讽般的叫声让赵公明一愣，随之而来的是肢体分解的刺痛。

这一鞭仿佛直接抽打在精魄深处，麻，痒，痛，骚，刺，十多种感觉混在一起，让他想死。

可还没等他回神，冷冰冰的声音又出现了。

“去把龙脉买下来！”

像是在驱赶一个没有半点自由的苦力。

“不，不，我不！”赵公明拼命摇头，“我不要还贷，我不要买龙脉。”

啪！

又是一道响亮的鞭声，赵公明精魄上生出点点火星，可很快就被种种腌臜气吞噬。

疼

疼得要命。

可远远比不上买龙脉的恐惧。

此刻，那双猩红瞳目中早没了半点贪婪，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害怕。

精魄不停地分泌出香火，妄图将洞天重新铸造起来，可每次刚刚有一点点端倪，就会被红鞭撕成粉碎。

一鞭，一鞭，一鞭

每一声都格外响亮。

赵公明精魄早已完全被火星淹没，可他除了痛嚎，根本不能移动半点。

他被定住了。

被自己的财神神柄。

“财神，该还贷了。”

这一声出，赵公明身上长出的那些嘴巴，猛调转个，狠狠咬在精魄上，拔丝般扯出一些透明的东西。

这些本吞吃天地生灵活命的大嘴竟全反噬在赵公明自己身上。

嚎叫，蠕动。

“命？”

陈三刀皱着眉，他看清楚了那些透明的东西，就是赵公明的命。

此刻的赵公明像街上的乞丐，不，完全就是监狱里饱受酷刑的罪犯。

那一张张嘴不仅咬在精魄上，更咬在他的命里。

总算明白所谓的还贷，绝不是口头上两个子，而是某种更为神秘的契约。

更像是专属财神这一脉权柄的限制。

神仙，一点也不自由。

“爹，救救我，我不能买龙脉，我也买不起。”赵公明双眼猩红，怕极了，拼命向陈三刀靠过来。

啪！

迎接他的是那红鞭的影子。

萧景背后站着的那位显然并不想要陈三刀出手。

赵公明感觉全身都是火辣辣的疼，仿佛被几十种东西撕咬，一点点将自己的肉啃出去，偏偏他的财神神柄能保证他的精魄完整。

所谓的长生不死竟成了他的酷刑。

他想求陈三刀，可陈三刀的眼神里只有冰冷，这种眼神从他生下来开始就没变过。

猛看向陈三刀怀里抱着的萧晴，好似找到一点希望：“娘，娘，救我，我好疼，救我！”

拼命嚎叫，果然萧晴颤了一下，妄图挣脱怀抱，可又被陈三刀死死按在怀里。

啪啪啪！

一鞭接一鞭的落在精魄上。

“赵公明，还贷！”

“赵公明，还贷！”

“赵公明，还贷！”

一声声好似催命，每催一声，赵公明身子便灰败一分。

只是短短几个眨眼的时间，刚刚还顶天立地的财神竟成了浑身裂纹的破偶。

可这样的分裂对他而言不过是最简单的疼痛，真正的痛苦是脑子里永远听不完的回声和加诸在精魄内部的痛。

还贷。

还他曾经借命的贷！

赵公明猛睁大眼，瞪着萧景：“小子，害我！”

要不是他，自己根本不会肆无忌惮借命。

要不是他，自己根本不会中圈套。

要不是他，自己就不会沦落至此。

可下一刻眼神就被一种无名力量压下去，整个身子像被某种东西牵引着向山内移动，嘴里不停咀嚼，像是在生出一张纸，倒或者说是一张宝钞。

他清楚那不是无名力量，而是专属财神一脉的无上神通。

曾经就是用这种借贷，让他瞬间凝聚起庞大的香火。

可现在这种神通完全加在他自己身上。

借了钱，就得还贷，只要是在财道中，就不能破这一条通则。

精魄不受控制的分泌宝钞，身子却下意识后退。

啪！还贷！

一鞭下，宝钞吐出一点。

幕后之人就像是要他将这种东西吐出来。

啪！

一鞭比一鞭快，赵公明的嘴像女人的裤裆一样变得松松垮垮。

终于，宝钞顺着嘴片流出来一点。

通体泛着油腻的墨绿，像泡胀腐烂的苔藓，边沿卷翘，露出密密麻麻、扭曲如蛆虫的暗红色纹路。

随着宝钞渐渐露出，出现了“大通元宝”字样，这几个字好似曾经宝券，但字体完全变了样，深黑空洞，内中裂开，露出参差不齐齿纹，像咧嘴狞笑的诡异人脸。

终于，宝钞彻底吐了出来，露出正中心“一万两整”字样，字体歪歪扭扭，墨色夹杂暗红，仿佛每一笔都蘸着生血腐肉。

钞票一出，径直飞进黄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