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情蛊

方立言犹自沉吟不决，黄轩卓嘴角己勾起一抹阴柔玩味的笑意，声音轻得如同夜风拂叶，却字字都扎在他最痛的死穴上。

“三先生，时机不等人。你等得起，百花园里的那位程霖儿，可等不起。”

“住口！”

方立言如遭雷殛，猛地低喝出声，羞恼、剧痛、绝望齐齐涌上喉间。夜行衣下，双拳攥得骨节发白，指节泛青。

那是他此生最不堪、最致命的把柄，是被人死死扣住的咽喉命脉。

百花园，程霖儿。

外人只道是江南第一绝色，颠倒众生的花魁魁首。

在方立言眼中，她妖冶入骨，媚态天成，一身水红薄纱如烟笼雾锁，轻裹着纤秾合度的身段，腰细不盈一握，行止间弱柳扶风，每一寸曲线都勾魂夺魄。削肩若裁，肌肤胜雪，白得像初融的寒玉；远山眉含着轻雾，秋水眼荡着涟漪，眼波一转，便能勾走男子三魂七魄。乌发松松挽就，一支赤金步摇垂落鬓边，珠玉轻颤，柔媚得能化进骨血里。

他只当她是凡尘绝色，是让自己一念沉沦、万劫不复的痴念。

却不知，眼前这女子乃是九尾狐族嫡传圣女，一身狐媚迷魂术，早己在他心神深处种下情蛊，将他牢牢掌控。

他更不知，程霖儿接近他，纵有儿女情长，却更将他当作夺取狐族权柄的一枚棋子。

程霖儿目前想要得到的，只是——

镇魂铃。

那是狐族至高圣物，被其叔父碧霄狐王强行送去尚衣监，用作朝堂交易，妄图以此稳固狐王宝座。

她要夺回圣物，要掀翻碧霄狐王的统治，要以圣女之威，执掌整个狐族。

这一切，方立言一无所知。

他只知自己深陷情网，为程霖儿愿意只身赴汤蹈火、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。

更他被黄轩卓抓住这桩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、鸿儒斋除名的致命秘辛，进退不得，生死由人。

黄轩卓明知这是他的死穴，却偏偏要在此时戳破，阴毒得不留半分情面。

可他只是轻笑拱手，语气轻佻又阴狠：“三先生恕罪，本将失言。不过还有一事——那鸡鸣山，还藏着一本私密账册。你帮我取回，从前恩怨一笔勾销，此后本将绝不纠缠于你。”

方立言闭上眼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再睁眼时，眸中只剩破釜沉舟的冷绝。

“再睁眼时，眸中只剩破釜沉舟的冷绝。

方立言声音沉如寒铁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：

“我又如何知道账册藏在何处？鸡鸣山地盘错综复杂，我贸然闯入，不过是自投罗网。”

黄轩卓低笑一声，语气笃定从容，似早己算尽一切：

“三先生机敏过人，智计无双，何须亲自寻找？你只需擒住周阁舫，以他的性命相逼，一问便知。”

一句话，便将所有凶险推得干干净净。

方立言胸口一闷，指节捏得发白，终是不再多言。

“事己至此，多说无益。”

他抬眼望向帐外沉沉夜色，语气冷冽如冰：

“鸡鸣山距此两百里，山路崎岖，暗哨密布，今夜动身，未必能赶在天亮前折返。”

他声音寒得像冰，字字带血：“而若你言而无信，我方立言纵使身败名裂，坠入无间地狱，也必与你黄轩卓不死不休！”

顿了顿，他又想起鸿儒斋那一摊烂账，冷声道：“你侄儿黄思聪在斋中意外受伤，我己按规矩处置妥当。望黄家安分守己，莫要借此生事，否则鱼死网破，谁也讨不了好。”

话音未落，方立言周身气息骤然一敛，神行匿踪术催动至极致，身形如墨烟炸开，无声无息、无迹无痕，连空气都未掀起半分涟漪。

此术乃鸿儒斋秘传，敛息、隐踪、遁速天下一绝，便如如李伯年等，也难以察觉，唯有灵识极致通达、能窥天地气机的玄天石，才可勘破他一丝行迹。

一瞬之间，人己出帐，彻底融入夜色。

黄轩卓也快步跟出帐外。

火把光芒刺破黑暗，只见帐外亲兵横七竖八倒了一地，尽数昏睡过去，呼吸平稳绵长，显然是被方立言以秘法无声制住，连一丝惊呼都未曾发出。

黄轩卓望着黑暗深处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冽的笑意，眼底精光闪烁，尽显步步为营的深沉城府。他猛地扬声大喝：“来人！”

一队巡逻卫兵闻警狂奔而至，入目满地昏睡亲兵，人人脸色煞白，刚要张口惊呼。

黄轩卓厉声喝断：“刺客己被本将打退！即刻全营戒严，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