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晨雾未散。
众人用过早饭,李伯年吩咐小五子前往明德坊练功,自己则带着云天,步入明心洞。
洞内光线柔和,石壁上刻着古老纹路。
韩夫子让云天近前,指尖轻轻搭在他腕间,仔细探查丹田与经脉。七经八脉己然彻底贯通,可丹田之内,依旧云雾缭绕,深不可测,连他都看不透虚实。
夫子收回手,笑意温和:“云天,你经脉贯通,可是得益于《明心揭谛》?”
云天一脸诚恳,点头应道:“回夫子,正是。诵读经文时,只觉丹田之气自然游走周身,与天地气息隐隐呼应,不知不觉间,经脉便通了。”
“天纵之才,当之无愧!”韩夫子放声大笑,“好,今日,我便传你天地间至为玄妙的无上绝学——”
话音未落,洞外陡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喊,嗓门大得震得石屑微落:
“师弟!不可耽搁天才前程!你这是误人子弟啊!”
韩夫子抚额苦笑,对云天低声道:“是你孙逸竹师叔祖,观云居主人。他缠了我一夜,非要拉你去襄州,说要传你自创的《斗牛升龙术》,收你做关门弟子。”
他指了指侧边一处隐蔽石洞:“你先躲进去,我把这老头打发走,咱们再继续。”
云天连忙点头,轻手轻脚钻了进去。
韩夫子随手布下一层结界,将他气息彻底隐藏,随后才挥袖打开洞门,示意李伯年将人请入。
人未到,声先至。
“师弟!大师兄这辈子,可从没求过你!”
白发如雪的孙逸竹风风火火冲了进来,衣袍翻飞,步履生风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抓起茶杯便仰头灌下,开门见山:
“少废话,云天这等奇才,不能埋没在你这洞里!我独创的《斗牛升龙术》,必须由他继承!”
“师兄,云天是伯年的弟子,天资尚可,却也未必强过你观云居的嫡系天才。”韩夫子瞥了李伯年一眼,对着孙逸竹淡淡一笑,语气西平八稳。
孙逸竹目光如炬,兴奋之色藏都藏不住,白眉一扬:“我观云居弟子个个拔尖,可三岁稚子正面压服金丹境的,一个都没有!此子丹田气海精纯无匹,最合我《斗牛升龙术》的根骨,十年之内,必能超越你我。”
韩夫子轻轻摇头,面露难色:“师兄,并非我不肯割爱。伯年门下不过五名弟子,还有一人只是伴读,好不容易遇上一块璞玉,你这横刀夺爱,未免不讲理了。”
孙逸竹皱了皱眉,随即又舒展开来,捻须道:“伯年不是还有谷凤翎吗?那姑娘也算九州同辈里的尖子,灵息境巅峰便能硬撼金丹,只是年岁稍长,比不得云天这等天生仙苗。”
韩夫子又看了看李伯年,苦笑一声:“伯年自创《五杀神拳》,本就盼着从小传授,好继承衣钵。此法虽比不上师兄的绝学,可练至大成,照样能横行九州。”
孙逸竹嗤笑一声,半点不信:“少拿伯年当幌子,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,瞒得了别人,瞒不住我。你闭关数十年,必有奇遇,分明是自己看上了这孩子的禀赋。”
“师兄既然首说,那我也不瞒你。”韩夫子收敛笑意,神色郑重了几分,“此子我的确青睐,也有意传他毕生所学,可修行之道最忌拔苗助长,我己为他铺好路径,断不会糟蹋他的天资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孙逸竹一拍石几,语气笃定,“师父远赴昆仑前,亲口吩咐我在襄州开宗立派,取名观云居。你听听这名儿——观云,与云天这孩子,不是天定的缘分?师弟,你当真要断这天作之合?我今日势在必得。”
“师兄这话就不讲理了。”韩夫子寸步不让,眼神沉稳,“你观云居观的是昆仑云气,与他无干。师父既命你立观云居,也命我守鸿儒斋,我亦不能负了师命。”
“你这是明抢我观云居的机缘!”孙逸竹气得手指点向他。
“是师兄从襄州千里迢迢,来抢我鸿儒斋的弟子。”韩夫子不怒反笑,分毫不让。
李伯年见状,连忙上前半步,躬身轻声劝解:“夫子,师伯,二位不必争执。云天乃是天纵之才,自有他的路要走,我等只需从旁辅佐便是,何必伤了和气。”
孙逸竹气呼呼一甩袖:“好!那我与你赌一场,谁赢便听谁的!”
韩夫子哈哈大笑:“师兄,当年你输了便赖账,如今还想用这老法子?”
孙逸竹脸皮厚实,嘿嘿一笑:“那你说怎么办?反正这云天我抢定了。你这鸿儒斋清静,住处也舒坦,我便在这儿长住不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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