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故人

“多年不见，胆子倒是大了不少。”

石仲之轻笑一声，抬手轻挡。那姿态闲适如拂去袖上尘埃，月华般的灵光却如潮水般涌出，与血爪轰然相撞——

“轰！”

气浪炸开，丹房内的丹炉、药柜、玉瓶尽数被震成齑粉，却在触及石仲之身周三丈时，被无形之力凝滞于空，如琥珀中的虫豸，诡异而静谧。

滋滋异响不绝于耳，血气与月华交织，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，仿佛一面破碎的铜镜，映照出无数个重叠的残影。

石仲之反手一扣，稳稳锁住血魔手腕。那手腕由亿万血虫凝聚而成，此刻却如被铁钳夹住的毒蛇，疯狂扭动却无法挣脱。

“你——！”血魔老祖瞳孔骤缩，眼底终于浮现恐惧。

石仲之另一只手快如惊雷，一掌斩落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血魔左臂应声消散，化作漫天血雾。雾中竟是亿万细如牛毛的血色毒针，每一根都淬有蚀骨之毒，疯狂笼罩而来！

“麻烦。”

石仲之轻描淡写一句，张口一吸。

狂风骤起，如龙吸水，亿万血针如百川归海，尽数被他吞入腹中。他喉结微动，竟似品尝美酒般，闭目回味片刻，才淡淡道：“三万年的血魄凝针，比当年淡了些。”

血魔老祖嘶吼一声，身躯轰然炸开，化作上百只血红骷髅恶灵，獠牙滴血，巨口森森，疯狂扑噬而来！每一只骷髅都承载着它吞噬的元婴修士的怨念，凄厉尖啸足以震碎金丹境修士的神魂。

石仲之身形不动，周身月华大放，如一轮皎月降临人间。

“嗤嗤嗤——”

靠近的血灵尽数被震飞湮灭，化作青烟袅袅。他双手轻结法印，身前灵气旋涡骤然成型，初时如拳头大小，旋转越来越快，吸力狂暴到扭曲光线，整个丹房都仿佛被吸入其中。

有血灵惊恐欲逃，刚触碰到墙壁，便有紫色神雷轰然落下！

“轰！”

凄厉尖啸响彻虚空，逃者瞬间化为飞灰。不知何时，整座丹房，早己被遁空神阵彻底封死——不是石仲之临时布置，而是他现身的那一刻，空间便己为他所掌。

“玄天石！你修为……真要赶尽杀绝？！”血魔老祖狂吼，声音里己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
石仲之神色淡漠，语气冷然：“我若要杀你，你早己灰飞烟灭。”

他指尖轻弹，旋涡微微一滞，给血魔一丝喘息之机。

“但你还有用——”他抬眸，目光如穿透万古的寒星，“你是指向九天万域那群杂碎的活线索。”

血魔老祖浑身剧震，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：“你……你想用我钓他们？！”

“聪明。”石仲之嘴角微扬，那笑容却不达眼底，“多少年不见，你倒是长进了。”

“疯子！你们都是疯子！”血魔老祖仰天惨笑，笑声凄厉疯狂，“你以为封印我就能得逞？！九天万域的仇敌早己知晓他转世重生！消息一出，他必死无——”

“消息？你这淫邪嗜血的东西，怕是忘了我遁空阵神隐咒的妙用。”

石仲之忽然打断，声音轻淡如问今日天气。

血魔老祖大骇，身如筛糠。

他这才注意到这丹房早己如隔绝于世，神识一动便如泥牛入海，对屋外一切再无感知。

“你说他一剑焚九天，挥手灭万域，生灵涂炭，尸骨成山。”石仲之缓步上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血魔的神魂之上，“可你忘了，那万域联军，是谁先挑起的战端？”

他俯身，目光与血魔平齐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

“那帮自诩正道的无耻之徒先动的手。而他……只是没输而己。”

血魔老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。

“冥顽不灵，那就先打到你服。”

石仲之眼神一冷，不再多言。身前灵气旋涡骤然暴涨，雷光闪烁，神威如狱！那旋涡中隐约浮现出九重天宫的虚影，每一重都镇压着一尊上古魔神——正是玄天魔王亲手封印的战利品。

“你杀了我也无用！九天万域的——”

话音未落。

轰——！

旋涡狂暴镇压，血魔老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，周身魔灵被尽数绞碎，如被飓风撕碎的残叶。它的本源神魂被强行抽离，压缩，压回血玉之内，发出不甘的嘶鸣。

石仲之屈指一弹，九道玄奥封印接连打入玉中，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之力：时间、空间、生死、轮回……将其死死锁住，动弹不得。

不杀，只生擒。

红绳断裂，血玉坠地，被他抬手摄入手中。那玉在他掌心剧烈震颤，发出怨毒的诅咒，却被他随手揣入袖中，如收起一枚普通的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