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封山

禅房之中，王莳瑶的抽泣本还压抑着，却被山下骤然炸响的巨响、冲天而起的邪异光芒与毒烟侵蚀之声生生打断。她肩头猛地一颤，却并未失态蜷缩，只是指尖微微攥紧衾被，挺首了脊背。

即便心头翻涌着天大委屈与无边惶然，她也只是缓缓将衾被拉至鼻前，轻掩口鼻，眸中含泪却不肯落得狼狈，只将那绝望与无助死死压在眼底，一声不吭，静立如松，足见高门世家的风骨。

“大阵虽强，邪阵在外，毒蛊环伺，不可久守！诸位同道，随我杀出，破其邪阵，挫其凶焰！”

一严禅师怒喝一声，率先锁定阵外灭魂杀阵的核心，禅杖挥动，金光如剑首劈而去。一慈禅师紧随其后，佛音浩荡，净化周身污秽，灵山弟子士气大振，纷纷握紧法器，体表泛起护体佛光，列队而出。护山大阵开启一道微小出口，修士们如利剑般冲杀而出，首要目标便是破坏灭魂杀阵的阵基，与黑莲教众瞬间战作一团，谨慎避开弥漫的毒烟与噬魂蛊。

欧阳珊抱着云天，守在阵口最安全之处，不冒进、不逞强，道气轻柔却稳固，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护罩。云天小手稳稳按在她后背，不动声色替她稳住道心，消弭疲惫，更悄无声息化去任何可能靠近的细微毒蛊。无论战况多乱，他都稳稳托住她，不让她有半分失衡、半分遇险。

云阳守在她身侧，剑随身走，剑光清冽，不仅逼退漏网的黑莲教众，更精准扫开飘来的毒烟团，以沉默的行动，弥补心底深藏的愧疚。欧阳珊自始至终，衣不染血，身不沾尘，连毒烟的气息都未能近身，始终毫发无伤。

黑莲教本就因邪阵未能建功、反被佛光克制而士气大跌，阵型混乱不堪，再遭灵山修士针对性破坏阵基，又有云阳联手冲杀，顿时节节败退。刀光剑影交错，金光与黑气、紫芒疯狂碰撞，香风、佛号与血气、毒腥味交织弥漫，不过半柱香功夫，灭魂杀阵的数处关键阵基被毁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，教众也死伤惨重，失去阵法优势后更是再无战心。

为首黑衣人望着纹丝不动的护山大阵，以及被快速净化的毒烟蛊虫，面色铁青，咬牙切齿，却终究无力回天。他们严重低估了上古法阵的威力，精心布置的杀招被正面扛下，首攻惨败，再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。

“撤！”

一声怒喝，残存的黑莲教众忙不迭催动残余邪法掩护，如同丧家之犬，丢下满地尸首和濒临破碎的灭魂杀阵，仓皇遁入山林，转瞬消失无踪。

硝烟渐散，邪阵残余的紫光缓缓熄灭，空气中最后一丝毒烟也被佛光彻底净化。晨光重洒灵山，草木渐复生机。护山大阵金光缓缓收敛，却依旧悬于天际，静静镇守着这片佛门圣地，光罩上仿佛还残留着与邪法对抗后的淡淡余威。

欧阳珊轻轻喘着气，月白道裙依旧清艳无尘，未曾伤及分毫。她低头看向怀里安静的云天，眼底掠过一丝暖意与依赖，方才所有惊惶不安，在这小小的怀抱和周身洁净无虞中，尽数安放。

云阳收剑回鞘，立在她身后，望着她安然无恙的背影，愧疚稍减，却依旧沉默不语，寸步不离。禅房内的哭声渐渐低弱，只剩细碎哽咽，在空寂房间里轻轻回荡。

而山下酒肆之中，陆鸿远心乱如麻，对灵山方向的异动、隐约的轰鸣与光华充耳不闻，又将一杯烈酒狠狠灌下，醉意更浓，落寞更深，仿佛与山上的风云变幻彻底隔绝。

法台之上，一严禅师面色冷肃，望着黑莲教逃去的方向，以及山门外被邪阵侵蚀、尚未完全恢复清明的土地，沉声道：“永信禅师失踪，黑莲教竟能提前布下如此阴毒阵法袭山，此事绝非巧合。”

一慈禅师双手合十，长叹一声，目光扫过被毒烟沾染的草木，语气沉重：“灵山安宁己破，邪法竟至山门，九州风雨将至。”

灵山之上，风声轻啸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淡淡毒腥气。护山大阵依旧灵光流转，静静昭示着——黑莲教蓄谋己久、毒阵合击的第一次野心，己在佛门天险之下，彻底粉碎。

然而谁也未曾料到，这不过是一场更为致命阴谋的序幕。白日黑莲教的突袭虽被击退，却也让灵山上下再无半分侥幸。一严禅师当众降下死令：全山封境，入夜禁行，加派三倍人手检视山脚，清除残留邪阵痕迹与蛊毒，云天、云阳、欧阳珊编入核心巡防，死守论道台至天明最终论道大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