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的晨雾裹着微凉檀香,漫过九重石阶,将千年古刹笼在一片清寂之中。
天刚破晓,论道大典吉时己至,法台正中那张属于永信禅师的禅椅,却空空如也。
自昨夜深夜起,这位灵山首座便踪迹全无。禅房紧闭,法器完好,香烛早己燃尽成灰,人却如同凭空蒸发,半点儿痕迹也未曾留下。
灵山僧众心头压着沉甸甸的阴霾,无人敢高声议论,只在眼底藏着惶然与不安。
首至吉时再无拖延余地,灵山辈分最尊崇的一严、一慈两位高僧,才白须拂动,缓步登坛,临危接手大典主持。
一严大师面容冷峭如石,眉骨锋利,禅意凛冽如霜,双目开合间金光内敛,不怒自威;一慈面容温厚慈悲,念珠轻捻,周身气息柔和如水。一刚一柔,一冷一暖,堪堪稳住了场中纷乱浮动的气氛。
法台之下,西方修士云集,衣袂翻飞,道气与佛香交织。
欧阳珊静静立在人群前端,一身月白道裙纤尘不染,裙裾垂落如流泉,腰肢纤细,肩线柔婉,脖颈莹白,整个人如月下青竹,清艳绝尘。
只是那清艳之下,藏着一夜未眠的惊悸与疲惫。长睫如蝶翼轻颤,眼底深处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慌乱与涩意。昨夜禅房内的旖旎、窗外永信阴邪的偷窥神识、意中人毫不避讳的背叛,一遍遍在她脑海翻涌,搅得她道心动荡,神魂不宁。
她下意识将身侧年仅五岁的云天往怀中轻轻一拢,手臂环住孩童小小的身子,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。唯有这一丝安稳,能稍稍抚平她心底翻涌的痛楚。
云天安静依偎在她怀里,小小的身躯安稳如山,一双眸子澄澈如冰,淡漠得不见半分波澜。自始至终,他都像一道无形的壁垒,牢牢护着欧阳珊,不许她受半分惊扰,半分伤害。
而此刻灵山深处,一间紧闭的禅房之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王莰瑶更深地蜷进榻角,像一枝被暴雨骤打、瓣边蜷卷的芍药,艳色被泪打湿,反倒添了几分摧折后的秾丽。藕荷色罗裙早己失了规整——鲛绡织就的裙料软得像水,松脱的玉色腰带垂成两缕软绵的涟漪,一头堪堪系在腰侧,一头拖在榻上,裙裾缠裹住纤长的腿根,皱痕深处渗着细密的微汗,混着体温蒸出极淡的兰芷暖香,丝丝缕缕缠在空气里。
秾艳的身段蜷缩时,反将曲线衬得惊心动魄:脊背弯作一道绷紧的浅弧,布料顺着腰窝的凹陷深深陷进去,又在臀线处蓦然堆叠,薄透的衣料遮不住那圆润起伏的弧度,只隔着一层软纱,像蒙着雾的玉峰。她肩头颤动得厉害,每一次抽泣都从胸腔深处挣出来,带着被碾碎似的甜腻尾音,指缝间漏出的呜咽湿漉漉的,泪水滚过腕间细腻的肌肤,沿着小臂内侧的往下滑,一路渗进袖缘的缠枝莲纹,那青碧的绣线便浸得深一重颜色,贴在她突突跳动的脉搏上,像缀了颗温热的泪痣。
昏黄的烛火摇着碎影,裙衫的领口在挣扎中歪得更斜,露出一截莹白如瓷的颈子,半边锁骨陷在里,泛着珍珠般脆弱的光泽。那锁骨下方,一片暧昧的淡红痕蜿蜒蔓延,从襟口渗进裙内,像被温热的指尖反复过,又似被柔软的唇瓣轻碾过,晕开的红与肌肤的白缠在一起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呼吸间,衣料随着胸膛起伏微微滑蹭,偶尔露出踝上系着的细红绳——绳结早己松脱,堪堪挂着,红绳在肌肤上勒出浅痕,随她的颤抖轻轻晃,红与白的对比,像暗夜里燃着的一点烛火。
哭声渐渐低成断断续续的抽噎,喉间溢出幼猫般软绵的啜音,尾音还打着颤,像要融进这昏沉的夜色里。她将脸埋得更深,掌心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泛出青白,指甲嵌进掌心的里,却连抬手擦泪的力气都不剩。后颈的细软绒毛被泪沾湿,贴在优美的颈曲上,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、浸了暖香与泪水的软绸,在昏暗里持续地、细微地战栗,每一道褶皱都盛着未尽的颤抖与绵软的委屈。空气里飘浮着她身上散开的暖甜,混着泪水的咸涩,酿成一种近乎糜熟的、勾人的芬芳,缠在榻边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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