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惊醒

惊魂未定的欧阳珊浑身气力尽散，腿弯一软便踉跄着屈膝半蹲，伸开那双纤细莹白的手臂，轻轻将年仅五岁的云天拢进怀里稳稳抱住。她以柔软温热的胸腹护着那小小的身子，双臂圈得极紧，像是溺水之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
方才禅房内那刺目一幕再度撞进脑海——

她被永信禅师半扶半引着，昏昏沉沉踏入云阳屋内，刚一抬眼，便撞入一室滚烫缭乱的景象。王莳瑶衣衫松垮凌乱，软若无骨地偎在云阳榻间，两道身影交叠相缠，起伏间热浪翻涌，浓烈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

那是她一生倾慕、默默放在心尖上的人，此刻却与另一女子同眠一榻、纵情云雨，瞬间便将她多年清修的道心、少主母矜持的心意，狠狠砸得粉碎。

羞、愤、妒、痛、惊、恐……万千情绪齐齐堵在喉间，化作滚烫的泪珠汹涌而出，顺着她莹润光洁的面颊疯狂滚落，一滴滴砸在云天的发顶与衣襟上，迅速晕开一片凄楚湿痕。

她哭得肩头剧烈轻颤，月白襦裙裹着的玲珑身段不住轻抽，胸口起伏间，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哽咽，清艳绝尘的容颜梨花带雨，脆弱得叫人心尖发颤。

欧阳珊将脸颊深深埋在云天稚嫩的发间，贪婪汲取着那一丝干净清浅的气息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与酸涩。

亲眼撞见意中人与旁的女子纠缠，再加上方才邪僧步步紧逼的惊惧，双重重击之下，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，满心的慌乱与破碎，终于在这小小的怀抱里，寻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安放之处。

云天安安静静被她搂在怀中，小小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臂弯。孩童清澈的眸子缓缓抬起，扫过凌乱不堪的禅房，扫过那尊溅了血污的佛像，又淡淡掠过一旁神色慌乱的云阳与王莳瑶，眼底始终一片澄澈平静，无惊无怒，无波无澜，仿佛世间一切纷扰惊涛，都落不进他那双漠然的眼眸。

众人散去，禅房里的暧昧余温也渐渐被夜风一卷而空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王莳瑶裹紧罗裙， 肩头还沾着些微香粉，她几乎是踉跄着撞开自己的房门，反手将门闩死死扣上。那一声轻响，像是把所有的羞耻与慌乱都锁在了门外。

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，指尖还残留着云阳肌肤的温度，方才云天那双冰寒的眼，像淬了冰的针，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。她把脸埋进膝头，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，混着鬓边垂落的几缕青丝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。

云阳则像尊泥塑般僵在禅房里，衣衫凌乱地瘫坐在蒲团上。他脸上的潮红早己褪去，只剩下一片死灰。方才云天那句“爹你过分了”，像一道惊雷劈在他头顶，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他看着禅堂前的血污，又想起王莳瑶梨花带雨的模样，还有欧阳珊那双破碎的眼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团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
廊下，欧阳珊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，却仍在不住轻颤。她依旧半蹲在原地，将云天紧紧护在怀里，浅碧色的襦裙早己被泪水浸透，贴在玲珑的身段上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她的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白，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哽咽。

她不敢抬头，不敢去看云阳的方向，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云天稚嫩的发间，贪婪地汲取着那一丝干净清冽的气息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与酸涩。

云天安安静静被她搂在怀里，小小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动作轻缓沉稳，全然不似五岁稚童，倒像早己习惯护她周全的模样。他清澈的眸子扫过廊下狼藉，淡淡瞥了眼禅房内僵若木鸡的云阳，眼底依旧一片深潭般的漠然，无波无澜。

他轻轻挣开欧阳珊的怀抱，仰起头，用微凉细嫩的小手，一点点拭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珠。指尖擦过她莹润的肌肤、微颤的长睫，动作轻得怕碰碎了这朵带雨梨花。

“娘，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
声音平静，却沉如山岳，一字一句，稳稳落进欧阳珊心尖最软的地方。

欧阳珊浑身一颤，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，几乎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