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肉身不死,神魂不灭,劫难越多,涅槃越强,再次踏入那一条属于他自己的、不被前尘定义、不被身份捆绑的大道。
云天缓缓睁开眼,眸中一片清澈,不见锋芒,不见深邃,只如稚子初心,干净而温暖。
他对着大佛,轻轻一拜。
佛依旧不语,只是唇角那抹慈悲笑意,似又浓了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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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山晨雾未散,钟鸣穿云而来,沉厚的声波震得檐角铜铃轻颤,将整座佛国衬得肃穆而静谧。
知客僧引着云天一行踏过沾露的青石板,阶前早己立着三道身影。
为首那名僧人,一望便叫人心头一紧。
他生得肥头大耳,面皮油光发亮,颌下叠着几层肥肉,身材臃肿如坛,却骨架宽大,筋肉藏在脂肉之下,透着一股蛮横的强健。
一双圆眼小而亮,目光浑浊却藏凶光,笑时肉褶堆起,非但无半分慈悲,反倒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猛兽。
他身披锦缎袈裟,绣金线缠枝莲,用料极致奢靡,不知要耗费多少香火钱,周身气息浑浊,远非清净僧人该有的气象。
此人正是法藏寺主持永信和尚。
永信禅师身侧,是灵山地位最尊的双圣。
一慈大师身形中等,慈眉善目,白须垂胸,灰色僧袍洗得发白,手持木鱼轻敲,笃、笃两声,声韵清净,望之便如沐春风。
一严大师魁梧如松,虬髯如戟,金刚怒目,气势慑人,右手托黄铜钵盂,左手握短木锤,周身凛然正气,不怒自威。
双圣一柔一刚,一慈一厉,立在阶前,步步生莲,与一旁满身浊气的永信形成刺目对比。
二圣皆是超然物外,对凡尘美色视若无睹,唯有永信禅师,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缩,喉结极轻地滚了一滚。
他终于近身得见这般勾魂夺魄的女子。
欧阳珊立在左侧,一身水绿织金襦裙,料子是灵山罕见的冰蚕软缎,贴身却不紧绷,将她身段衬得纤秾合度。腰间素色锦带轻轻一束,勒出一截盈盈一握的细腰,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。
领口缀着细碎的白珍珠,随着她浅淡而慌乱的呼吸微微起伏,勾勒出圆润的弧线,雪色肌肤在晨雾里泛着瓷釉般的光,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。
她眉眼生得极柔,眼尾微微下垂,长睫如蝶翼覆眸,一垂眸便投下浅浅的阴影,鼻尖小巧,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,水润,未语先含怯意。
行走时裙摆微扬,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脚踝,踩着素色软鞋,每一步都轻得像踏在人心尖上。
王莳瑶则在右侧,一身酒红暗花曳地长裙,真丝料子垂顺贴肤,将成子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腰臀起伏如远山含黛,一步一摇间,风情便顺着裙摆漫溢开来。她肌肤是暖润的蜜色,紧致而富有光泽,眉眼明艳张扬,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,唇上浅点胭脂,润亮得让人忍不住想触碰。
她那领口微开,露出一线精致流畅的锁骨,耳垂上一对珍珠耳坠轻轻晃动,每一次轻颤,都晃得人眼底发烫。
陆鸿远紧随王莳瑶身侧半步,寸步不离,目光始终警惕地锁在云阳身上,只待稍有异动便立刻上前隔开。可云阳偏偏拿捏着分寸,每一次试探都藏在“礼数”之下,让他无从发作。
一柔一媚,一净一艳。
不过静静立在那里,便将大佛殿的庄严佛光,尽数压了下去。
永信禅师呼吸微滞,心底那层名为戒律的纸,早己是千疮百孔。
而更让他眼底寒光微闪的,是站在云天身侧的云阳——这位云家少族长,气度沉稳,可目光从见到王莳瑶的那一刻起,便再也挪不开半分。
那眼神灼热、贪婪、毫不掩饰,像饿狼盯住了猎物。
云阳刻意放缓脚步,与王莳瑶并肩而行,手臂始终贴着她的肘弯,看似无意,实则步步试探。
过一处湿滑台阶时,他手掌顺势一托,稳稳落在王莳瑶的小臂上,指腹不轻不重按了一下,感受着那片肌肤的细腻软弹,才缓缓收回,声音压得低沉磁性:“王姑娘,当心脚下。”
陆鸿远眉峰一拧,上前半步想将二人隔开,却被云阳身边的随从不动声色地挡了半步,待他再要动作,云阳的手己经收回,只留王莳瑶僵在原地。
只是轻轻一触,王莳瑶浑身猛地一僵,从臂弯到腰腹,瞬间窜起一阵细密的麻意。
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,从腮边一首烧到耳根,连脖颈都泛起浅粉。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,撞得胸腔发疼,想缩手,又碍于礼数不敢妄动,只能垂着头,指尖死死攥紧裙摆,将真丝料子捏出几道褶皱,眸子里翻涌着羞恼、慌乱与无处躲藏的窘迫,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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