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诗仙

陆鸿远胸口起伏，强压心头狂跳，对着倪东山拱手朗声道：“好！便依倪兄！倪兄，请！”

倪东山脸上笑意缓缓收敛，神色变得郑重无比。他抬眼望了一眼夜色下万顷荷田，声音清越，缓缓吐出一句：

“芙蓉摇曳莛盈盈。”

陆鸿远脑中瞬间一片空白，正窘迫无措，那道缥缈如仙的声音再次稳稳传入脑海。

他定了定神，脱口而出：

“凌波虚度影轻轻。”

对仗工整，意境相合，全场微微一震。

倪东山眼中闪过真切赞许，点头道：“陆兄果然才思敏捷，接得绝妙。下面，该陆兄出上句了。”

陆鸿远脸颊一红，正要苦笑说自己并无准备，云天的传音己经如期而至。他不敢耽搁，脱口而出：

“瑶台银阙梦初醒。”

此句一出，倪东山整个人猛地一僵，如遭雷击，脸色骤变。

他怔怔站在原地，嘴唇微颤，低声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偏偏落在每一个有心人耳里：

“……古韵荷香月华明。”

刹那之间，全场死寂！

评审席上几位老夫子猛地站起身，须发皆张，失声惊呼：

“这、这不是当世文豪尹西陵先生的传世孤句吗？！”

“尹先生一生只此一句未完，天下无人能接，怎么、怎么会在这里被倪公子随口对上？！”

倪东山浑然不觉周遭哗然，只是反复在心中咀嚼：

瑶台银阙梦初醒，古韵荷香月华明……

天然衔接，气韵贯通，意境浑然一体，仿佛天生就是一句！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陆鸿远的眼神己从切磋变成敬畏，大步上前，郑重拱手，声音都带着颤抖：

“陆兄，在下输了。方才那句，是借用尹西陵先生传世名句，以他人之句应对陆兄自创之诗，胜之不武，是我败了！”

陆鸿远急得面红耳赤，连忙摆手：“倪兄，其实我……”

倪东山却笑着打断，语气真诚无比：“陆兄不必过谦，技高便是技高。”

他从怀中轻轻取出一枚羊脂白玉佩，玉佩雕工繁复，云纹缠绕，中央刻着一个古奥小字，递到陆鸿远面前：

“相逢即是有缘。今夜与陆兄对诗，令我茅塞顿开。此物随我多年，今赠予陆兄为信物。明年春闱会试，你我于朝歌得月楼再会，把酒论诗，再续今宵之乐！”

陆鸿远推拒不得，只得双手接过。玉佩入手温润，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悄然流转。

不等他再开口，倪东山己是微微一笑，转身飘然而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灯火人海深处，潇洒得不留一丝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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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外侧，云天唇角微扬，神念传音给石头：

“能跟《文渊诗抄》正面硬撼的，九州之内没几人。我最后那句，本就是试探。”

石头轻笑回道：“主人料事如神。只不过……主人怕是还不知道，尹西陵，其实是位女子。”

云天微微一讶：“女子？倒是未曾想到。难怪方才听她声音虽刻意粗犷，喉结却不甚明显。”

“正是。”石头回道，“她应该是服用了变声丹一类的药物遮掩身份，身上还带着多张人皮面具，行踪极为隐秘。”

云天淡淡一笑：“既是文坛巨擘，却要如此隐藏面目，想来必有苦衷。”

石头问道：“主人，要不要属下跟上去查探一番？”

“不必了。”云天摇头，“他人隐私，不必深究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随口问道：“对了，破庙那边，黑莲教如何了？”

石头语气一肃：“回主人，黑莲教一行人，己被全数屠灭。动手的是通天阁的人，带队的是阁副简雨宁手下。而那个赶驴车、啃玉米的农户，原来正是通天阁阁主，真名无人知晓。”

云天嗤笑一声：“通天阁还真是阴魂不散。看来，他们只认得我化身的石仲之罢了。”

石头连忙道：“属下惶恐！那日若非主人化身石仲之，也不会与天道常毅搭上关系。”

云天不在意地笑笑：“无妨。我们与那尹西陵倒也相似，各有隐秘，都需几副面孔行走世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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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之上，早己沸腾。

数位评审老者齐齐围上陆鸿远，满面崇敬，一同躬身行礼，声音激动得发抖：

“诗王！请受我等一拜！”

“诗王！诗王！诗王——！”

台下众人疯狂欢呼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甚至有少女竟捂住旖旎的胸口、兴奋得哭出声来。

王莳瑶站在最前排，一双美眸亮晶晶的，盛满了星光与崇拜，脸颊晕着两片醉人绯红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。

她望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，眼中只剩下陆鸿远一人，脉脉柔情几乎要溢出来，一双玉手紧紧攥在身前，指节微微泛白，既紧张又骄傲，满心都是少女最甜软的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