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含珠

“对了！云阳哥，”欧阳路不由聊起，“云家龙舟赛的表现可真不错！天时地利人和。那高家……”

欧阳珊一把捂住欧阳路的嘴，目光扫过西周，声音压低：“云家就是这次运气好，实力还是不济。人家高王两家巨擘掰手腕，倒是咱家侥幸得了利。”

“唔唔……”欧阳路不敢挣扎。

要知道这欧阳家的三姐，其实是长房里最是精明沉稳的一个。就连当朝为官的大哥二哥，有时都得听这三姐的。

欧阳珊松开手，目光如刀：“小心讲话，人家的实力在那里，我们可不要得意忘形。”

欧阳路揉了揉嘴，讪讪点头。

云阳忙岔开话头：“纯属运气罢了，大家切莫太当回事。来来来，我请大家吃东西！”

“我要吃周记的绿豆糕！”

“我要西季美的汤包！”

“我要通益坊的冰红茶！”

“我要老通城的豆皮！”

一群少男少女开心不己，像是一群得到糖果的雀儿，叽叽喳喳，欢快非常。

欧阳路向云天挥手，剑眉星目间带着几分真挚：“快点长大！带你去玩！”

又向云阳、欧阳珊作别，便拿着云阳给的碎银，和众人一起如同一群蝴蝶，飞入人群。

欧阳珊冲着他们背影喊：“别忘了晚上去禧悦楼吃饭！”

“好嘞！”

欧阳路答应一声，远远的，仍听到花季少年们的欢声笑语，像是春日里最明媚的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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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不远处，一个被家丁簇拥的锦衣少年，冷冷看着这边。

“云家倒还识趣，”他声音阴柔，带着几分戾气，“只是这龙舟魁首得而复失，着实让本少气不打一处来。”

这位正是高家的二少爷，高天朗。

高天朗盯着云阳一家其乐融融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从嘴角开始，慢慢扯到耳根，像是一张人皮面具被无形的手撕开。家丁们熟悉这个笑——二少爷要发狂了。

他的目光却不在云阳身上，而是黏在欧阳珊腰间，随着她转身离去的弧度，一寸一寸地刮过去。那眼神不像在看人，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，要掂量从哪里下口，碎得最响。

“百花园？”他轻声道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不，不去百花园。”

他忽然伸手，攥住身旁家丁的咽喉，力道大得指节发白。家丁瞳孔骤缩，却不敢挣扎，只觉二少爷的拇指正缓慢着自己的喉结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“那些雏儿……”高天朗凑近家丁耳畔，呼吸带着病态的湿热，“太嫩了，不经弄。”

他松开手，看着家丁在地，忽然又笑了。那笑容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孩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疯狂。

“欧阳家的三小姐……”他仰头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嗅闻空气中残留的脂粉香，“生了孩子还这么紧的腰，云阳那废人……怎么握得住？”

家丁浑身颤抖：“二、二少爷……那是欧阳家的人，若动了……”

“谁说要动她？”高天朗终于回头，面容在阴影中扭曲如鬼，“我只是想……看着。”

他忽然伸手，隔着虚空，缓缓抓握，像是在攥住什么无形的东西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“看着她在云阳怀里笑，”他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，却带着黏腻的颤抖，“看着她在云阳身下……哭。”

“然后，”他猛然收拢五指，像是捏碎了什么，“云阳死的时候，我要她看着我。”

他仰头大笑，笑声尖利如枭，惊起满城飞鸟。笑着笑着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得弯下腰，咳得嘴角溢出一缕血丝。

家丁们低着头，无人敢看。

高天朗首起身，用袖口慢条斯理地擦去血迹，忽然问：“云家那个小的……云天，几岁？”

“五、五岁……”

“五岁。”他重复道，声音带着奇异的温柔，“真好。”

“二少爷？”

“那个云家鼓手，”他转身离去，月白锦袍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，“我不想在以后……再看见他上龙舟。”

走出几步，他又忽然停住，头也不回地说：

“对了，查清楚……那孩子每日吃什么，喝什么，几时入睡，几时起身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是在哼唱童谣：

“五岁的孩子……哭起来很好玩。” 语气冷得像严冬的冰凌。

这一切，自然都逃不过玄天石的法眼。

“高天朗，高家，”石头在虚空中冷笑，“这是些个……什么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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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，小五子手里己换上一只鸡腿，正吃得满嘴流油。

云天安安静静，坐在云阳肩头东张西望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着满城繁华，像是一口深潭，望不到底。

欧阳珊注意到云天脚上精致的云纹小鞋，看着眼生，却不记得何时给他做了这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