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夜访

厅内，云飞扬一家与欧阳裕邦、欧阳义又闲谈片刻，眼见夜色渐深，便起身告辞。

欧阳义亲自送到府门，一番叮嘱道别，车马才缓缓驶入湖州沉沉夜色之中。

一路静谧，车马安稳回到云府。

刚一进门，云天便忽然拉住云阳衣袖，小脸上露出几分神秘：“爹，我有要事，单独与您说。”

欧阳珊见父子二人神色异样，连忙温柔叮嘱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的担忧：“你们早些说完，天宝儿别忘了按时返回鸿儒斋，可不能再惹事受罚了。”

她说罢，一身水红绣玉兰罗裙轻摆，身姿丰腴曼妙，转身款款回房，留下父子二人在院中低语。

云阳连忙俯下身，将耳朵凑到云天嘴边。

云天压低声音，一字一句清晰入耳：“爹，韩夫子亥时准时到访，只见爷爷、您和我三人，旁人一概不接见。”

云阳浑身一震，脸色骤变，压低声音急道：“你这孩子！如此天大的事情，怎么不早说？险些误了大事！”

云天摸了摸鼻尖，故作懵懂一笑：“方才在欧阳府人多眼杂，一时没寻到机会嘛。”

心底却暗道：若非此刻回来，哪里能悄无声息说出口。

父子二人不敢耽搁，立刻快步寻到云飞扬。三人屏退左右仆从，一路疾行来到云家最隐秘的议事堂，紧闭门窗，静静等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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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，万籁俱寂。

亥时刚至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如落叶的脚步声。

云阳身形一闪，如鬼魅般掠至门前，轻轻拉开房门。

门外，两道身影负手而立。

为首正是韩夫子，须发皆白，道袍古朴，目光深邃如渊，周身自带一股超然气度；身后跟着二先生李伯年，温文尔雅，气质沉稳，二人皆是深夜悄然到访，未惊动府中一人。

二人迈步入内，云阳立刻回身关门，落栓上锁。

韩夫子对着云飞扬与云阳微微拱手，语气凝重：“深夜冒昧登门，实在是事出有因，关乎鸿儒斋与云家百年存亡，还望云族长、少族长见谅。”

云飞扬连忙躬身还礼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夫子深夜亲至，必定是惊天要事。我云家上下，洗耳恭听。”

韩夫子微微颔首，指尖轻拂，一缕淡不可察的灵光悄然弥散，瞬间笼罩整座议事堂，布成严密隔音结界：“禁法己成，可免隔墙有耳。接下来所言，事关鸿儒斋与云家存亡，诸位务必谨记在心。”

云飞扬、云阳脸色齐齐一肃，凝神屏息。

云天端坐椅中，神色平静，心中早己了然——夫子此来，必定与总督胡光文整军布局、搅动朝局一事息息相关。

果然，韩夫子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：“昨日，胡总督亲临鸿儒斋，明为视察，实则考教云天兵法谋略。从他的一言一行中，我能断定，他己经选定云家与鸿儒斋，作为他在湖州最核心的盟友。”

云天眉头微扬，轻声重复：“盟友？”

“不错，正是盟友。”韩夫子目光凝重，“而且，不只是整顿湖州一地的盟友，是未来京城皇权纷争、朝野大变的盟友。”

云飞扬心头猛地一沉，脸色微变。

当日胡总督登门，便己隐晦提及湖州深处朝堂势力漩涡，他当时便心存忌惮。如今一语点破，更是让他心惊——欧阳家乃是云家至亲亲家，一旦卷入朝野站队，难道要让云家与欧阳家反目成仇？

他试探着低声问道：“夫子，依您之见，这个盟友……我们是当，还是不当？”

韩夫子轻轻一叹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此事，恐怕由不得我们选择。云家与鸿儒斋，虽在湖州赫赫有名，但放眼整个九州，还算不上顶尖势力。在天下洪流之中，想要独善其身，难如登天。旁人未盯上你，尚可自保；一旦被卷入局中，便只能坚守本心，因势而动。”

云飞扬、云阳、李伯年三人眉头紧锁，面色凝重。

唯有云天依旧平静，仿佛这惊天变局，与他毫无干系。

韩夫子继续剖析：“湖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。京城高、王两大世家，绝不会坐视胡总督在此布局。而欧阳家背后的兵部，本就内斗不止，尚书与侍郎不和，太尉又从中插手，局势错综复杂。胡总督虽出身兵部，此番却刻意避开欧阳家，足以说明——他与欧阳家背靠的侍郎、巡按一系，根本不是一路人。”

云飞扬点头叹道：“夫子所言一针见血。可欧阳家是我云家至亲亲家，若因朝野纷争兵戎相见，我实在迈不出这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