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生母〔求读〕

柳文渊是次日一早，带着半边依旧有些麻痹的身体和满脸的晦暗，灰溜溜离开林府的。

没有告别，没有声张，如同他来时一般突兀，只是离去时，背影多了几分仓皇与狼狈。

柳氏当真“病”得更重了，彻底闭门不出，连晨昏定省都免了，整日里汤药不断，据说夜里还时常惊悸梦魇。

正院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，下人们经过时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，不敢高声。

林府，似乎真的彻底落入了苏瑶的掌控之中。

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
锦瑟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，甚至比以往更加清净。

克扣的份例用度不仅悉数补回，还比以往更加丰厚精致。

那两个监视的婆子也被悄无声息地调走，换上了两个老实本分、不多言不多语的。

下人们看向苏瑶的目光，敬畏中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恐惧。

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清冷寡言的大小姐，不动声色间便将嚣张的二小姐送进了家庙。

将背景不凡的表少爷吓得狼狈而逃，连夫人都一病不起……这等手段，谁敢再轻视？

苏瑶对此浑不在意。

她乐得清静，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。

炼气三层的境界已然稳固，那株两叶青冥草也消耗了近半。

越是修炼，她越是感觉到资源的重要性。

没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撑，仅靠水磨工夫和这点残存的青冥草，想要突破到炼气中期，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

她必须找到新的灵气来源，或者……

找到离开林府，前往真正修真之地的途径。

这日，她正在房中翻阅那本几乎被翻烂的杂记，试图从那些光怪陆离的传说和地理志异中。

搜寻可能存在的灵脉福地或是修真者聚集的蛛丝马迹，春桃轻手轻脚地进来，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。

“小姐，老爷……老爷往咱们院子的方向来了。”

苏瑶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林承宗？

他来做什么？

自柳文渊之事后，林承宗对她的态度便有些微妙，似乎多了几分审视，也多了几分……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
他未曾就那晚之事追问过半句，但也未曾像柳氏倒台后那般，给予她更多的权柄或关注，仿佛在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。

苏瑶放下书卷，整理了一下衣裙。

“请父亲进来。”

片刻后，林承宗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。

他今日未穿官服，只着一身深蓝色家常直缀，神色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
他的目光在苏瑶沉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又扫过桌上那本摊开的杂记，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
“父亲。”苏瑶起身行礼。

“嗯。”林承宗在主位坐下，摆了摆手，示意她也坐。

他没有立刻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
房间内一时寂静，只有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。

“柳文渊走了。”半晌，林承宗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女儿知道。”苏瑶垂眸应答。

“你母亲……病得越发重了。”

林承宗又道，目光落在苏瑶脸上，带着探究，

“府中之事，你还需多费心。”

“女儿分内之事，不敢推辞。”苏瑶语气依旧平稳。

林承宗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、冷静得过分的模样，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。

这个养女，与他记忆中那个娇憨、甚至有些天真的少女，已然判若两人。

她的沉稳，她的手段，她的……神秘，都让他感到陌生，甚至隐隐有一丝忌惮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转移了话题，目光投向窗外萧瑟的庭院：

“瑶儿，你近日……可是在寻什么东西？”

苏瑶心中微凛，抬起眼，正对上林承宗那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。

他看到了那本杂记？

还是在暗示什么？

“女儿只是闲来无事，翻看些杂书解闷。”她不动声色地回答。

林承宗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追问，而是话锋一转，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：

“你……很像你的母亲。”

苏瑶微微一怔。

她的母亲？

那个据说是难产而亡、在林府几乎没有任何痕迹的生母？

林承宗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：

“她当年……也喜欢看这些杂书，总说天地广阔，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奇妙之处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意识到失言，迅速收敛了情绪，重新恢复了那副一家之主的威严模样。

“过去的事，不提也罢。”他站起身，